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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創/翻譯】驅紋戒斗跟麵包超人(下)

驅紋戒斗跟麵包超人
下集:以笑容結束的故事


原作:駆紋戒斗とアンパンマン
作者:ルシエド
https://syosetu.org/novel/53890/
翻譯:RD
屬性:同人,Crossover
首發:玄奇科幻架空文學窩
次發:巴哈姆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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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潛水無數年的老人一個

以前在別的版寫原創文隨著電腦爆死坑掉了,這次翻譯個短篇應該沒問題

鎧武正好週年紀念,來個神奇的二劍翻譯(?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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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姆冥森。

那是把驅紋戒斗曾經所在的世界迫至瀕臨滅亡,恐怖的存在。

它是充滿侵略性的外來物種,有著難以置信的規模以及威脅,亦是把整個世界全面侵蝕覆蓋的異世界,也是帶來破滅以及進化的『現象』。

把時空屏障以及異世界氣候視若無睹的強韌生命力,把別的世界的生物圈全面輾壓覆滅的繁殖力,它能夠把整個世界的生態系列完全改寫。



海姆冥森繁殖出來的極彩色果實,會誘惑生物食用它們。

吃掉果實的生物都會變成怪物,無一例外的失去理智,成為海姆冥森的走狗。

這些怪物會襲擊四周的生物,植入海姆冥森的種子……形成最惡劣的循環。



如是這般,海姆冥森利用『自然繁殖』以及『生產種子散播者』兩個過程,擴大自己的版圖。

河流,高山,狂風,大海,都沒法遮斷它們。

地球總面積——約5億1千萬平方公里——被海姆冥森完全侵食的時間,從其侵攻開始計算只需要十年。

這是當時的研究者的結論。

而且,這是動用了人類一切英知——火炎放射,農藥,物理隔離,甚至核武——作為前提,計算出來的結果。

僅是想像就無比恐怖。



侵食完成的話,地球就會變成人類不可能活存下去的環境。

不抵抗的話,人類的未來只有滅亡一途。



過去,戒斗曾經跟這森林生成的怪物戰鬥過。

面對這些連軍隊甚至核武都無以匹敵的怪物,以葛葉紘汰為首的『戰甲騎士』跟它們戰鬥過。

在過程裡,他們知道了海姆冥森在完全侵蝕世界後會產出,吸收了整個世界的能源的存在……『禁斷的果實』。

得到它的人,會擁有支配海姆冥森的力量。

為了拯救世界,為了改變世界,就需要得到這個果實。

抵抗海姆冥森的戰鬥,變成為了爭奪禁斷果實賭上世界命運的激戰。

在激戰裡殘留到最後的是葛葉紘汰以及驅紋戒斗,而戒斗也在這場戰鬥中落敗了。

因此,他深知海姆冥森的可怕。

如字面的,『切身體會』過。



為了阻止世界終焉到來,大家都在爭奪禁斷的果實。

反過來說,沒有禁斷的果實,就沒有阻止海姆冥森侵食的手段。

不戰鬥到只餘下最後一人,決計沒法得到禁斷的果實。

然而,作為被這份『不講理的惡意』侵蝕的世界,這裡實在太和平,太溫柔,太充滿善意。

最少,驅紋戒斗如此想著。

這世界的美好,足以讓他感到這裡彷彿幸福的美夢般。



「怎麼可能……海姆冥森,居然在這世界……!?」

他同樣清楚,這份惡意不帶邏輯,沒有理據。

即使是他曾經待過,只會讓弱者受盡苦楚的世界也好,現在這個充滿了仁慈跟善意的世界也好,海姆冥森也會平等地進行侵略,把所有的生命侵蝕殆盡。

就算是這個不存在惡意的世界,恐怕也會被這份不講理的惡意毫不留情地消滅吧。

海姆冥森的侵略成為事實的當下,這已經是沒法避免的『命運』。



(對了,海姆冥森是穿越世界的侵食植物……這裡是實際存在的異世界的話,就有可能被海姆冥森侵食……!)

這是戒斗絕不認同的命運。

名為海姆冥森的強者,正要把這個溫柔的世界當成弱者一樣踐踏,吞食。

——開甚麼玩笑。

他的心底怒叫起來。



「戒斗君,那裡有甚麼東西嗎?」

似乎留意到戒斗的異狀,果醬爺爺對他叫喊起來。

「別過來!」

「哇喔!」

「聽好了,果醬老頭。這植物有極強的毒性跟繁殖力,是從別的世界到來的。不好好對應,會死人。」

「甚麼,那是真的嗎!?」

戒斗把自己所知道關於海姆冥森的一切特性都告訴了果醬爺爺。

每說一句,果醬爺爺的表情就變得更加深刻,聽完之後已經失去了平常和藹的樣子,充滿憂慮地沉思起來。



「如果是真的話,那就糟糕了。水果跟食物都會被吃掉。而且,沒有小麥,就不能替麵包超人弄新的頭……」

連戒斗沒有預想的問題都推測出來,足以證明他對事態的理解。

再三強調不能吃那些果實之後,戒斗就準備動身前往小鎮。

「你告訴麵包超人這件事,讓他去調查海姆冥森的侵蝕狀況。我去鎮上告訴居民海姆冥森的事……絕對不能讓人吃掉那些果實……!」

驅紋戒斗很不爽。

本來身處的世界被海姆冥森侵蝕時,他還沒那麼惱怒過。

他當時甚至對於憎惡的世界終於破滅而感到幾分愉悅。

可是。

可是現在,他卻對海姆冥森的侵蝕感到了無以壓抑的憤怒。



那個理由。

他不管怎樣想都想不明白,心底那份激昂湧溢的奇妙感情。

驅紋戒斗,逐漸認知到那份感情的意義——



*  *  *  *  *  *  *  *  *  *  *  *  *



趕到小鎮,戒斗馬上對居民說明事情。

雖然居民仍然陷入了些許混亂,但是卻遠比他預想的來得鎮定。

感到奇怪的他隨口一問,換來的是眾人不約而同一致的回答。

這小鎮……不,這世界的人,即使面對恐怖的威脅,也有讓他們安心的強大存在。

「因為,危險的話麵包超人會救我們的!」

明白海姆冥森的危險,討論分擔森林跟高山的調查工作,大家也說出同樣的話。

要是戒斗本來的世界的人說出這種話,只會被他怒罵『你們這群依賴強者的寄生蟲都是放棄變強的弱者』之類的話吧。

可是,對著居民,戒斗沒有這樣說。

因為他知道,這番話在這世界根本一點兒都不合適。



「這裡,是不需要弱者刻意追求強大的世界……」

離開小鎮,戒斗來到森林邊緣的崖上。

論及海姆冥森,他第一個反應是找尋『這世界最大的樹』。

因為,海姆冥森也是從那種大樹,開始侵蝕他的世界。



「強者不會為了踐踏弱者追求力場。麵包超人如是,連細菌人也不例外……細菌人只是為了打倒麵包超人,才追求力量。」

這世界裡代表著惡者的細菌人也是那副德性。

跟戒斗曾經活著的那個世界比起來,這裡實在是太純粹,太溫柔了。



「這裡不是讓弱者受苦的世界。這裡是允許弱者不用改變,不變強也不會被踐踏的世界……」

強者不踐踏弱者的世界。

沒有利用弱者的立場,從背後傷害強者的卑鄙小人存在的世界。

懦弱不會只能產生悲傷痛苦的世界。

『弱者跟強者的惡性循環』,在這個世界並不存在。



「那個世界沒有的,這裡有……那個世界存在著的,這裡卻沒有……」

他對這世界抱持的想法只有一個。

這世界對他展示的事實只有一個。



「這世界是我……驅紋戒斗渴望實現的世界……理想的世界的其中一個面貌嗎?」

這世界,正是他曾經渴求的『弱者不被踐踏』的世界的一種。

驅紋戒斗張嘴的話,不是說出『世界便是這樣』便是『我認為該那樣』之類的話。

沒法分辨這兩句話的人會把他當成冷酷之人,或者誤會他是有兩種個性的人,但他的思想主軸從來都沒改變。

他期望的世界,以及他憎惡的世界,沒有改變過。

弱者不被踐踏蹂躪的這個世界,正是其中一個實現了驅紋戒斗理想的世界。



「……我也不能嘲笑葛葉哪。」

驅紋戒斗從不後悔。

他在以前的世界,期望著世界的終焉,排除人類的存在,創造新世界,創造不被踐踏的強大新生命。

這是他的願望,他的渴望。

他期望著的世界,也是出自他的信念跟理想。

在那時候,要是戒斗打敗了葛葉紘汰,得到黃金果實,創造期望的新世界,他亦肯定不會後悔。

哪怕,那會讓世界跟人類滅絕也是。



可是現在,戒斗來到了這世界,知道了這世界的存在。

他知道了自己的願望可以用如此『溫柔』的形式實現。

要是在最後的決戰,驅紋戒斗打敗了葛葉紘汰,成為了命運的勝利者,創造出跟麵包超人守護著的這地方近似的世界,恐怕也是不可能吧。

這世界展示著的是『可能性』。

在紘汰跟戒斗的戰鬥中被證明了的,奪目耀眼的事物。

那份可能性,讓自小便不曾停下腳步,為求目的不斷奮鬥的戒斗也會停下腳步,反思過去。

這世界也是他期望的理想世界。

有了這份自覺,戒斗停下腳步,回顧起自己的人生。



強者,弱者。父母慘死。幼年期。世界的真理。

巴隆隊。鎧武隊。戰甲騎士。街舞騎士。

不允許當弱者的世界。懦弱無力的自己。強大的敵人。

海姆冥森。鎖種。戰極驅動器。

初瀨的下場。

柴克。佩可。戰極凌馬。湊耀子。迪穆修。

高司舞。

葛葉紘汰。



他敗給葛葉紘汰,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存在,跟麵包超人的對話,種種事情讓他能夠重新梳理自己的初心,信念……以及在最後輸給紘汰的理由。



「我,錯了嗎……不是想抵達的理想……而是,途中的過程……」

驅紋戒斗是鋼鐵般的男人。

他的心比誰都強,比誰都頑固,不曾動搖。

他雖然曾經讓別人認同自己,但是他不曾因為他人的言行改變自己。

所以,能夠改變他的只有自己。

可以改變驅紋戒斗的,只有驅紋戒斗。

不管是任何強者,也沒法讓戒斗認輸。可是,好像戒斗承認敗給紘汰那樣,他能夠讓自己承認敗北。

他只會依從自己的意志改變自己。

這個等同他理想的世界,讓他產生了變化。



「不畏懼自己受傷,為了他人奮戰到底……為了別人,可以毫不猶豫獻出血肉……麵包超人,葛葉……你們,都是因為這樣才在最後得到勝利嗎……」

戒斗不想那樣活著,也不打算那樣做。

可是,他慢慢開始理解那兩人——跟自己背道而馳的兩個強者——蘊藏著的『強大』到底是甚麼。



「戒斗君——!」

「……麵包超人嗎。」

從空中降落,麵包超人來到孤身站在山崖上的戒斗身旁。

「戒斗君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啊,我還沒找到那個海姆森?甚麼的東西。」

「我也是在追尋海姆冥森時來到這裡而已。」

麵包超人看起來總是毫不緊張。

也許正是這份遇大事處變不驚的態度,才讓其他人能夠那麼安心吧。

但是,戒斗仍然覺得他需要抱持一些危機意識。



「聽好了,麵包超人。你該理解,這世界正被不曾存在過……叫作『不講道理的惡意』,必需迎戰的東西侵略著。」

「不講道理……?」

在戒斗開口說著的同時。



「你是在指我嗎?」



森林深處,彷彿從地獄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

「!」

戒斗瞬間轉身戒備,麵包超人也同時望了過去。

在那裡站著的是一名壯年男子。

他身上是奢華過度,毫無品味的衣服。

但是,男人跟那件奢華到幾乎跟宗教祭典衣著無異的服裝,奇妙地合襯。

看起來,令人不禁有一種『明明毫無品味卻硬要把外面弄得漂亮吸引』的感覺。



「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啊,驅紋戒斗。」

「你是……!」

驅紋戒斗曾經跟這男人相遇過,他也曾經記得男人的長相。

但是,在種種事情後,關於那個男人的記憶也被奪去了。

然後,此刻,因為某種理由,戒斗重新取得了跟這男人有關的記憶。



「——光金!」

「能被記著實是三生有幸啊。」

侵吞這世界的惡意。

惡意根源,禍端的這男人。

戒斗重新記起了跟這男人戰鬥過的記憶——



*  *  *  *  *  *  *  *  *  *  *  *  *



過去,有遠比地球早被海姆冥森侵蝕的世界存在。

那個世界的人為了對抗海姆冥森,企圖開發能夠支配它,以人工技術製造的黃金果實。

但是,計劃失敗了。

人工的黃金果實有了自我意識,吸食人們的鬥爭心轉化成自己的能源。



不止如此,那果實更故意把那個世界的人的鬥爭心增大,讓他們互相殘殺;為了吸收更多能量,他開始犧牲人命。

那果實的目的,是為了讓自己成為跟真正的黃金果實同等的存在。

因此,那個果實讓曾經名為『菲姆席姆』的種族互相殘殺,吸食他們的鬥爭心,讓那個世界步入了滅亡。



不舍何時開始,果實自稱『光金』。

光金,意指黃金。跟黃金同名,並肩,甚至將之凌駕在上。

光金鄙視著所有的人類。

即使能夠成為真正的黃金果實,他亦沒有被任何人利用的想法。

跟人類過於相似的人工果實,充斥著親自支配這倨世界的邪惡渴望。



拒絕被他人吃掉,只把他人當成自己的養份,企圖成為神明的果實——這就是光金。

可是,光金被操縱夢境的菲姆席姆封印在夢中世界,經歷了漫長的時光復活後又被葛葉紘汰、驅紋戒斗等人打敗了。

鄙視萬物,自視為神的果實,在那激戰之中爆發四散,消滅……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你這傢伙,為甚麼會在這裡?」

「跟你一樣啊,驅紋戒斗。」

「……甚麼?到底是甚麼一回事?」

「……咕咕咕,難道你甚麼都沒發現嗎?真是有趣啊,我本來以為你只是個愚昧至極的鬥爭狂,沒想到居然蠢成這模樣。就算放著不管,也跟這裡的人們一樣,註定成為我的養份哪。」

光金掩著嘴巴,彷彿看著螻蟻般打量戒斗。

鄙視,嘲笑,侮辱。

那表情上充斥著這樣的反應。



「你以為擺出裝模作樣的態度就能取得優勢嗎?你不想說,那用拳頭讓你說就好。」

「放馬過來啊,卑賤的人類。」

光金取出了腰帶,裝上。

另一邊廂,戒斗舉起手擋住了麵包超人,往前踏步。

「麵包超人,你退後。」

「咦?可是……」

「『那玩意』是從我的世界流進來的髒東西,沒必要弄髒你的手。我的世界的爛攤子,我自己解決……要是阻礙我,我就先解決你。」

「……要是你陷入危險,我會馬上幫你喔?」

先不說戒斗的真意為何物,他的眼神無比認真。

彷彿被其氣勢壓倒似的,麵包超人飛到半空,作出了隨時準備救援的姿勢。



然後,光金跟戒斗彼此瞪視。

光金望向主動減少同伴的戒斗,露出嘲弄的笑容,表情扭曲。

「就算兩人一起上,我也沒所謂哪。」

「沒必要。」

「……甚麼?」

「我也好,你也好,都是這世界不需要的東西。實在是不入流啊。」

戒斗把右手舉到臉前。

光金從懷裡拿出鑲有蘋果圖書館的黑色鎖頭,扣在腰帶上。

戒斗以自身肉體的力量/光金以腰帶的力量,變身。



《ダークネスアームズ!黄金の果実!》



電子音迴響,光金變成了『戰甲騎士』的姿態。

反觀戒斗,則是變成了猶如男爵化身赤色惡鬼的恐怖身姿。

赤色男爵的怪物,帝王巴隆。

漆黑果實的騎士,假面騎士邪武。

身為正義夥伴的戒斗化身成猶如怪物的模樣。

身為惡劣敵人的光金,卻變成猶如英雄似的模樣。

這是何等的諷刺。



「我沒必要讓這世界需要我,我只需要吃掉這世界而已。」

「這世界能讓你吃的東西,連半片麵包屑都不會有!」

兩者各自取出武器,瞬間接近。

帝王巴隆揮下的長劍,被邪武以二刀交叉擋下,炸起激烈的火花。



*  *  *  *  *  *  *  *  *  *  *  *  *



帝王巴隆揮舞長劍,邪武也揮起雙刀。

一方重視威力,一方重視次數,雖然彼此專注的方針不同,但是兩人的劍技仍是不相上下。

劍與劍的交擊炸起片片火花,交鳴的衝擊轟裂大氣。



「光金!把海姆冥森的種子帶到這世界的就是你嗎!」

「呵呵,沒錯!我讓種子在這世界紮根,為我吸取養份!畢竟這裡跟我的相性似乎很不錯哪……託這世界的福,我終於回復到可以把海姆冥森跟這裡連結起來的程度!」

戒斗等人發現的海姆冥森植物,似乎是光金帶來的產物。

直到最近為止,他都沒有使用海姆冥森的力量,默默吸收能量,可是在能夠將海姆冥森跟這世界連接起來之後,他就準備侵蝕這世界,將整個世界變成自己的養份。

當下的事態並非戒斗擔憂的侵蝕現像,而是光金充斥利己心以及惡意的侵略。



帝王巴隆刺出長劍。

邪武在千鈞一髮間閃過,胸口的裝甲仍然被劍尖擦過,響起了刺耳的金屬音,火花四溢。



「這世界變成海姆冥森的話,我的力量就能迅速回復!那樣的話……我就能變成真正的黃金果實,回到那個世界!之後!我就可以把葛葉紘汰拼命守護的世界毀滅,完成我的復仇了!」

「你是為了報復嗎!」

帝王巴隆劈落的劍,跟邪武交叉舉起的雙劍激烈交擊。

彼此力量的差異,讓邪武的腳陷入泥土,衝擊帶起沙塵跟落葉在空中翻飛。



光金的動機是復仇。

讓這世界成為海姆冥森的一部份,把生物跟果實全部轉化成自己的養份,他便打算消滅那個叫作地球,被那將擊倒自己的『騎士』守護的世界。

過程裡,即使這世界的生命盡數死絕,他亦沒有任何感覺。

然而,這種事情,驅紋戒斗不可能允許。



「光金!為甚麼你在這時候才出現在我眼前!」

「為了減少不穩定的因素!要是被你處理掉那些植物,我的計劃就會被大幅影響哪!」

邪武舉起銃劍開火,被巴隆以橫劍作盾擋下。

可是,終究有一發沒能擋下的子彈擊中其胸口,讓巴隆踉蹌後退。

趁機進攻的邪武一口氣衝上前,揮刀追擊。

閃避不及,巴隆以手腕外側的骨甲抵擋,發出了悶哼。

光金那副在邪武假面底下的嘴臉,愉悅地邪笑起來。



「咕……!」

「你完了,驅紋戒斗。雖然你變成這副『看慣了』的樣子嚇了我一跳……終究,只是人類哪!」

邪武高舉未被擋下的另一把刀,準備將巴隆當場斬首。

深信這一刀肯定能將戒斗斬殺,對自己的力量充滿自信的光金狠狠揮刀——



「——很好。該問的都問完,沒有讓你活下去的必要了。」

——下一秒,刀已高飛。



「……甚,麼!?」

胸口傳來劇痛。

然後,是撞在地面的衝擊。

邪武根本沒法理解發生了甚麼事。

直到他抬頭望到作出揮劍動作的巴隆,他才終於理解到自己是被一劍劈飛了。



「光金,我肯定你在這樣想——還沒全力,卻已佔了優勢,耍點小手段就能為所欲為……之類的吧。」

不給予跪地的光金重整陣腳的餘地,巴隆毫不留情的追擊。

進迫的速度,揮劍的速度,劈落的速度,任何一項都跟方才不可同日而語。

邪武重複剛剛的動作交叉雙刀防禦,同時後退。



——但,沒有用。

巴隆斬落的劍閃比剛才強上太多,邪武的刀以及手臂同昤被往下壓倒彈開。

結果,巴隆的劍以及被壓在下方的雙刀,同時插入土裡。

要是剛剛沒往後跳,邪武恐怕已經被一刀兩斷了。



「甚!?」

「佔上風就囂張地把事情都說出口……你這種人最簡單,最好解決。」

「驅紋戒斗,你……!」



帝王巴隆剛剛並沒全力戰鬥。

為了讓光金放下戒心回應他的質問,巴隆故意隱藏真正的實力。

但是,已經沒必要了。



巴隆的劍往邪武下盤旋掃。

化身怪物之後,他以現在的臂力揮出的一擊,足以把對方膝蓋以下的部份直接劈斷。

心知不能硬接的邪武跳開,拼命的迴避。

可是,揮出斬擊之後,巴隆大步進迫,狠辣的一腳直接落在邪武肚子上,讓他好像被狠狠打中的棒球般後飛。



「咕啊……!?」

「換言之,只要把你解決,海姆冥森的繁殖就是能夠對應的程度。知道這就足夠了……那樣的話,這世界的人也能處理。」



被踢飛的邪武撞在樹上,受到傷害的同時終於停下後飛。

帝王巴隆遠比他想像中的強大。

假如不是全盛期的話,光金恐怕連對抗的餘力也沒有。

更別說被擊敗,失去力量,正在回復階段的邪武,根本不是巴隆的對手。



「結束了。」

「——!」



巴隆高舉長劍,揮落,為此戰劃下句號。



——誰都這樣深信著。

戒斗也是。

守候戰鬥的麵包超人也是。

就算是即將被斬殺的光金本人也是。



——直到,帝王巴隆手上的劍無聲滑落的,那個剎那。



「……甚……麼?」

想要重新拿起劍,巴隆卻發現他的手在顫抖。

不對。

他的手現在彷彿壞掉的影帶那樣冒起『雜訊』,甚至從手臂開始蔓延到他的全身。

被『雜訊』覆蓋的地方沒法動彈,巴隆的身體很快就完全失去了活動能力。



「……終於來了嗎。居然能支撐到現在,你的精神力還真強韌啊……!」

「你這傢伙,到底做了甚麼!?」

「我甚麼都沒做哪。你只是準備變回該有的模樣而已!」



邪武消耗蕾積的能量,把身體——用來重覆果實狀本體的外殼——的傷勢慢慢回復。

同時,也揭開了真相。

為何戒斗跟光金會在這世界?

為何他們會『一樣』。

真相,在此刻終於揭露。



「驅紋戒斗!這個世界既是平行世界,亦是跟夢中世界無限相似的異空間!」

「甚麼?」

「人們夢見糖果王國,夢見永遠和平的美夢……愚蠢的人類總愛作夢,跟美夢無比相似的平行世界存在,也不奇怪。」

戒斗最初來到這世界時,無法分清這裡是異世界還是夢中世界。

他當時的想法很正確,分辨不出來也是很正確的事。

他的直覺,只差一步就捕捉到真相。



「這世界是某個人夢想中的世界,彷彿童話一樣的世界……是存在著,卻又是他人美夢的虛幻世界。」

因此,這個世界猶如理想,猶如空想,毫不現實,溫柔又仁慈。



「我已經死了。被你們,被葛葉紘汰殺死了!死者絕不蘇生……可是!命運並沒拋棄我!我是被司掌夢境的菲姆辛姆封印在夢裡的黃金果實!」

光金被操縱夢境的力量封印在夢中世界,然後在夢中世界裡,被葛葉紘汰跟驅紋戒斗等人擊敗,死去。

然而,縱是如此也未完全消滅,可見光金這邪惡参果實何等難纏。



「已經『熟悉』夢中世界的我,死後飄流到了這個世界,恐怕你也是被我牽引來到這裡吧……你跟我一樣,都已經死了!在這裡的,只是死纏難打的靈魂而已!」

「————」

自己早已死去,只餘下靈魂。

本來這應該是無可承認的事情……驅紋戒斗卻接納了這個事實。

他早就依稀有這感覺了。

跟葛葉紘汰的最終決戰,那最後的一擊,他依舊清晰記得。

死而復生這種奇蹟,他才不相信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因為他不認為自己是善人。



「我們是已死殘魂,彷彿泡影般脆弱的存在,所以需要憑依之物,或者讓我們物質化的外置裝備……你就是因為沒有那種東西,所以被輕輕一碰就隨時魂飛魄散了啊!」

邪武敲了敲他的腰帶。

那是變身成『騎士』必需的裝備。

光金利用它固定了自己的存在。

相反,沒有固定存在的巴隆就算有壓倒性的戰力,只是被攻擊一兩下就已經沒法繼續戰鬥。



「唔,咕……!」

「人類果然愚蠢哪,只能在失敗中學習。從經驗中學習的是愚者,從歷史裡學習的是賢者……你們這些下賤的生命,果然配不起我這顆崇高的果實啊!」

藉由鄙視他人間接提高自己的價值,陶醉其中的光金一腳踢飛了巴隆。

偶爾,也很不幸的,那一腳竟然剛好落在『殺死驅紋戒斗的一擊』的位置上。



「嘎……咕啊……!」

「然後,對著這個比沙堡更脆弱的靈魂,再給予一次強烈衝擊的話——」

在地面翻滾的戒斗,因為重傷而解除了變身。

全身的『雜訊』變得更加強烈,留在靈魂的舊傷已經完全被撕開。

現在的他,連挪動指頭都無比吃力。



「——你將會在幾分鐘後煙消雲散,在這世界上永遠消滅。」

「……嗚,咕……!」



那是死之宣告。

被死者宣讀出來的死刑宣告。

跟光金自封為神的態度一樣充斥傲慢的宣言。



「可是,在身體不能動的狀態下苦苦死去很可憐哪。現在,由我親手送你上路吧!」

邪武拿起刀,站在戒斗面前。

光金變身的『騎士』,將刀鋒架在眼前的人——驅紋戒斗——的頸上。

加上戒斗的舊傷正在不斷流血,形成了猶如切腹介錯的畫面。

邪武高舉手上的刀,準備把眼前的礙事者斬首格殺。

然後——



「麵包拳——!」



因為過於集中跟戒斗戰鬥,完全被他拋諸腦後的麵包超人的拳頭,已經直直落在光金的胸口。



*  *  *  *  *  *  *  *  *  *  *  *  *



光金跟戒斗共通的地方,是對這世界散漫純樸無害這個認知。

相反,他們不共通的地方,是對這世界的生命的強大之處的認同。

戒斗理解到這世界不需要力量的美麗之處,但光金不理解。

同樣,對於麵包超人這存在的強大,光金同樣毫不了解。



光金不知道麵包超人的力量,所以他沒有警戒。

更加直白的說,光金基本上打從心底的輕視自己以外的一切生命。

深信自己永遠至高無上的他,不管面對誰都只會施予鄙視。

他正好跟不斷從弱勢方往強者挑戰,將傲慢輕敵的強者連番擊倒的戒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因此,光金雖然有著強大的力量,卻是破綻不少。

所以,現在的他就被麵包超人一拳轟飛了。



「嘎,啊……!?」

邪武的裝甲足以將反物質步槍的攻擊輕鬆彈開。

如此牢固的裝甲,也被麵包超人一拳轟出『霹啪』的悶響,凹陷下去。

多麼可怕的破壞力。

絕大部份的敵人被擊中已經飛到成層圈的彼方,如字面變成天上的星星,這般驚人的破壞力。

這就是英雄的一擊。

這就是麵包超人。

不存在任何奇詭理據,只有『單純絕強的拳頭』這個不需說明的,絕對的,壓倒性的,讓人只能笑的,精簡明快的必殺技。



「戒斗君,沒事吧!?」

「……別管,我了……麵包超人,阻止他……!」

「嗯。你先待著別動……光金君!為甚麼你要做這種壞事!」

「愚問!我是絕對唯一的神!我這唯一的強者,當然有資格支配你們這些愚昧的弱者啊!」



邪武警戒著麵包超人的拳頭,一口氣逼近。

迎擊的麵包超人沒有特地思考對策,沒有擺出架式,甚至連格鬥技巧都沒用上,只是揮出拳頭。

隨手的一擊。

這單純的動作,平凡的一拳,就把邪武用以防禦的雙刀直接粉碎。



「!?」

「居然把戒斗君弄成這樣……我饒不了你!」

(沒蓄力,沒前置動作,普通的一拳竟然也有這威力……怎麼可能!)

細緻的技巧,小手段,外來的力量,策略等等都是弱者的象徵,只要戰鬥就會體現的風格。

麵包超人,則是絕對的強者。



「只是個麵包……還妄想阻礙我嗎!」

「我雖然只是麵包,但是你要是想做壞事,我便阻止你!」

麵包超人的拳頭很單純,毫無技巧。

所以只要專心閃避,就能夠避開攻擊——邪武是這樣想的。

然而,只是被拳頭擦過肩膀,肩部裝甲就被粉碎的事實,讓他沒法從容下去。



「咕,沒可能的……!」

「麵、包、拳——!」

麵包超人,基本上只靠麵包拳就能獲得勝利。

因為麵包超人很強。

不需要弄甚麼小動作,只是飛過去,靠近然後揮拳,就此便可以戰勝敵人的強者。

敵人再怎麼快,再怎麼堅硬,再怎樣柔軟,再怎麼強悍,再怎麼靈巧,再怎麼巨大,麵包超人同樣能嬴。

飛起,接近,出拳,勝利。

打從根本的強大,就是這樣。

麵包超人,有著不需要講求邏輯跟原理的強大力量。



「光金君,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只要你好好對戒斗君道歉的話,一定……」

「不愧是紅豆麵包,滿腦子都是又蠢又天真的思考……哪!」



那麼,麵包超人是絕對無敵的英雄嗎?

否。

麵包超人的戰鬥,幾乎每次都會被逼到絕境。

麵包超人有著能夠被卑鄙的細菌人針對的空隙。

所以,這個弱點,自然有可能被光金針對作出攻擊了。



「——!?」

看到眼前光景的麵包超人。

連話都擠不出來,只能按著傷口從遠處觀戰的戒斗。

——邪武變成了黑色的霧。

兩人不禁同時這樣想。

然而,不是那樣。

那只是『看起來』很像黑色的霧,本質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蝗蟲。

那是從邪武的身體變化而成,瞬間化作成千上萬,把麵包超人吞噬掉的黑色蝗群。

密度跟黑色濃霧無異的蝗群撳向了麵包超人的臉,以壓倒性的數量啃食他的臉。

「哇,哇,哇啊!不要吃我的臉!?」



這力量跟光金這個只把他人當成糧食,猶如蝗害般的存在相當匹配。

對頭臉缺少一塊都會失去一半力量的麵包超人來說,這是無比難纏的能力。

臉的表層被啃食,仍然努力擺脫黑蝗,麵包超人的意識完全被蝗群吸引過去。



「麵包超人!後面!」

「!!」

按住小腹的傷口,身體若隱若現的戒斗竭盡全力喝出警告的一聲。

在想要把蝗群趕走的麵包超人後方,邪武無聲出現。

在攻擊的同時利用蝗群阻礙視線,他靜悄悄的繞到了麵包超人後來。

施展光金自己的固有能力,邪武的掌手上閃現了金色的蘋果虛像。



「我雖然小看了你的力量,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的弱點!」

然後,邪武捏碎了蘋果虛像。

從碎裂的虛像中,『果汁』往四方八面飛散。

那並不是虛像,而是帶著質量,真正的果汁。

從背後——而且是至近距離——被直擊的麵包超人,頭臉自然沾滿了果汁。



「臉,臉都黏黏軟軟的……頭弄髒後,身體使不出力氣了……」

「光金,你這渾帳……!」

「神驅使蝗蟲制裁人類……你們的世界不是這樣流傳著嘛?驅紋戒斗。」

在戒斗本來生活的世界裡,葛葉紘汰這個被他認同的強者,亦是多次因為力競不敵以外的理由倒下。

擅長正面決勝的人,也總會在不擇手段的小人手下,輸個落花流水。



戒斗的腹部留下了致命傷,數分鐘後就會消滅。

麵包超人的臉上被無數蝗蟲咬出洞口,更是全身沾滿果汁。

戒斗勉強接住被踢飛的麵包超人,看著邪武步步進逼。



「是你輸了。喪家狗巴隆。」

絕體絕命。

戒斗的眼神雖未放棄,可是他著實想不出扭轉局面的手段。

他只是不想放棄而已。



邪武朝著兩人舉起銃劍,扣下扳機。

子彈高速飛來。

死亡,已是迫在眉睫。



「閉嘴,我只要還沒屈服……你就沒有嬴!我怎麼會,屈服於你這種人!」

可是,戒斗仍然往前伸手。

向著子彈飛來的方向將手往前伸,他即使面臨死亡仍然不放棄掙扎。

不管何時,任何情況,哪怕被趕至絕境也絕不放棄,纏鬥到最後一刻的不屈之心。



連命運也敢於對抗,他那終始不變的強悍意志,喚來了奇蹟。



輝光閃現。

從戒手掌心突然冒出的光球,把邪武射出的子彈都彈開了。

戒斗抓著它時,光球隨即變大,把戒斗包圍進去。

「那道光,是甚麼玩意……!?」

「戒斗君……?」

光金跟麵包超人充滿動搖的聲音,並沒有傳到戒斗耳裡。

在光球中的戒斗,只是看著出現在手裡的兩個東西。



一個,是驅紋戒斗愛用的腰帶。

識別面板的種類,在激戰中留下的傷痕,每個細節都證明著那是戒斗的持有物。



一個,是在戰鬥中以強化過的視力看到無數次,宿敵愛用的鎖種。

表面的傷痕位置及輪廓,也讓戒斗如此確信著。

這是葛葉紘汰常用的那個柳橙裝甲的鎖種。



戒斗猜得出到底是誰把這兩個東西交到自己手上。

他對這陣把自己包圍的光芒很有印象。

這是能夠穿梭時空,跨越平行世界的『起始之女』的力量的光芒。

自己的腰帶,葛葉紘汰的力量,加上第三人的光。



戒斗笑了笑,對那兩個濫好人的幫忙,以及這份命運作出感激。



「舞。還有……葛葉嗎。真是愛管閒事的傢伙。」



腰帶,鎖種,兩者交叉形成的力量披上戒斗身上,切裂光芒。



《オレンジアームズ!花道オンステージ!》



假面騎士巴隆、柳橙裝甲。

在這個世界不曾存在也不會被呼喚其名,戴著假面的騎士出現在這個世界。

驅紋戒斗的力量跟葛葉紘汰的力量合二為一,將手上的劍指向了邪武。



「怎麼可能……戰極驅動器跟鎖種,從哪裡!?」

「我沒必要回答你!」

巴隆高舉柳橙裝甲的特徵——以銃劍跟果實劍構成的二刀流。

邪武也舉起相同的銃劍跟果實劍,進行應戰。

二刀的亂擊跟雙刀的亂舞交互轟擊彼此,猶如風暴的斬舞激昂怒響。



「輸給葛葉紘汰,被否定理想的喪家狗竟敢……!」

面對死纏難打迎戰自己的戒斗,光金吐出惡罵。

彼此的左右手好像不一樣的生物一樣靈巧挪動,卻又作出迅捷銳利的動作,兩人二刀共計四把利刃在他們之間交叉翻飛。



「我是驅紋戒斗!這一點絕不改變!」

戒斗腦裡冒起的,是那個時候回答不出來的問題。



——戒斗君,你是為了甚麼而誕生,為了甚麼而活著的?

「我作為驅紋戒斗而生,以驅紋戒斗的身份活著!作為驅紋戒斗,否定踐踏弱者的世界!這就是我的幸福跟快樂!」



所以,他全力否定光金。

他全力否定眼前想把這個世界扭曲成『強者踐踏弱者』的世界,名為光金的存在。

因為,他是『驅紋戒斗』。



「即使被敗北否定人生,我追求的理想……絕對,絕對沒有錯!」

驅紋戒斗追求的的世界。

哪怕他敗亡在鬥爭之中,他追求的理想也絕非錯誤。

這個世界告訴了他。

戒斗在這世界渡過的生活,是既短暫又溫柔的美好時光。



「嘖!」

《 ダークネス スカッシュ 》

邪武往後跳拉開距離,扳動腰帶的機關。

十多個猶如蘋果的紫黑光彈瞬間形成,直往巴隆一口氣掃射過去。



「沒用的!」

巴隆將它們逐一擊落,斬破,並將沒有直擊的光彈無視,一口氣逼近。

雙刀扣合,把柳橙鎖種裝上劍鍔,他馬上揮出必殺技。



《 オレンジチャージ! 》

「哈啊————!」



合體劍掃出一道光刃,擊向邪武……卻沒法斷定有否命中。

因為在即將被打中的剎那,他再次變成了漆黑的蝗群。

跟剛才一樣瞬間增殖,黑蝗把邪武跟巴隆的身姿吞噬在蝗霧裡,奪去兩人的視界。



「甚麼!?嘎啊!」
 
然後,巴隆不設防的後背就被重擊。

巴隆倒下。

蝗群飛散消失彼,他才終於看到站在自己背後,架起雙刀的邪武。

但是,到底何時,會否再變成蝗群,卻是無從斷定。



「你的柳橙裝甲跟我的暗黑裝甲,性能相差足足三倍,加上我現在就算沒過去那麼強,也是跟當時很接近的狀態……就算我變弱了,也不是區區一個騎士能對抗的!」

光金充滿自信的說著。

那是事實。

他現在的狀態只要不是進一步弱體化,或者跟S級的鎖種裝甲戰鬥,就不會輸。

變成黑蝗之類的小手段,只是想要更安全,更輕鬆,更確切地取勝,以及玩弄對手而已。

不算上這些小手段,邪武仍然很強。

這個邪武的變身者是惡辣卑鄙的小人,才是最大的難題。



「那又……怎麼樣了!」

重新站起,巴隆揮刀迎戰。

可是,他的劍勢已經沒有最初的凌厲,威力跟速度也慢慢減弱,而且開始在莫名其妙的姿勢停頓下來。

在邪武的假面下,光金愉悅地邪笑著。



「舊傷在痛嗎?那個變成喪家狗的時候被留下的傷口!」

拖延下去更不利。

接近戰同樣不利。

因為戒斗小腹的舊傷根本沒有回復。

戰極驅動器的力量,只是減慢他的身體崩壞速度而已。

所以,越是戰鬥,越是活動身體,他的傷口只會一直擴大。

暗黑裝甲比柳橙裝甲強,加上柳橙裝甲本來就是設計成接近戰的裝備,因此長期的肉博戰根本沒法避免。



「就算如何傷痛,我也會戰鬥!為了打倒你!」

即使如此,戒斗仍然咬牙揮刀進攻著。

『忍受因為弱小而產生的苦痛』。

『挑戰比自己更強的人』。

這些都是他最擅長的事。所以不管幾次,他都會對抗強敵。

不管敵人怎麼強大,哪怕自己如何弱小,也不會成為驅戒紋斗屈服的理由。



「哼嗯……那麼,來換個玩法吧。」

「!」

邪武把銃劍從巴隆移向了麵包超人。

他扣下板機的同時,巴隆已是和身躍出。

擋在麵包超人前面,巴隆以物體承受了邪武的所有子彈。



「唔,咕啊……!」

「戒斗君!」

頭臉缺損髒臭,失去活力跟戰意的麵包超人發出了懦弱的悲鳴。



「對不起啊,戒斗君……明明是為了幫你才衝進來的……我卻這麼髒,這麼不堪……」

麵包超人走到屈膝蜷縮的巴隆身旁。

但是,他想扶起朋友的手卻被巴隆用力撥開了。



「你在說甚麼,連腦袋都被那傢伙髒臭的果汁弄出問題了嗎,麵包超人……」

「咦?」

「我怎樣看待你是我的自由,不需要服從你……不管你如何拜託,怎樣要求,我也不會屈從任何人……」



明明已經沒有戰鬥的餘力。

明明連站起來的力氣也已經消失殆盡。

——傲骨,毅力,氣魄,信念。

以被稱為精神力的意志強撐起身體,驅紋戒斗站著面對強敵。



「……我壓根兒不覺得,現在的你很遜。」

「——」

為了別人犧牲自己,任由自身沾污受傷的身姿。

哪怕是本人的自虐,驅紋戒斗也絕不允許半句壞話。



「真是賺人熱淚的友情故事啊。跟臭麵包跟喪家狗有夠匹配,哪。」

《 ダークネス オーレ 》



對兩人不留半分情面,邪武扣動腰帶兩次。

比剛剛更強烈的能源流形成了足有直徑3公呎的毒紫色球體,化作巨大的毒蘋果輪廓。

不管是戒斗或是麵包超人,也能夠將其炸個屍骨無存的強大能源。



「違逆我這個新世界之神的下場,在地獄慢慢後悔吧!」

暗黑裝甲的必殺技撕裂地面,直直往巴隆等人轟去。



嬴了——光金如此想著。

完蛋了——滿臉髒臭的麵包超人如此想著。

還沒完——戒斗拼命的舉刀。



然後。

那傢伙完全沒有看氣氛行動的念頭。



「麵包超人!新的臉來了!」



從旁邊被擲來的新臉,跟麵包超人的頭部交換。

然後,全部都是眨眼間發生的事。

麵包超人把戒斗輕輕挪開。

然後,他一拳把邪武擊出的能源彈轟飛炸碎,飛上空中。

以在場眾人都能清楚聽見的聲音,麵包超人高呼著他的名台詞。



「元氣百倍!麵包超人!」

麵包超人,完全復活。



「不可能!在這時機,而且……你不就是……!」

「你……」

「你是……」



戰場中的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看錯了。

扔出新的頭的不是果醬爺爺,不是奶油子,不是起司,也不是其他超人。



「我才不是來幫麵包超人的!細菌人大爺可是麵包超人永遠的宿敵啊!」

「細菌人……!?」



在危急關頭出手幫助麵包超人的,居然是細菌人。



*  *  *  *  *  *  *  *  *  *  *  *  *



時間稍稍倒回。



「啊——那個戒斗甚麼的讓人不爽——!讓大爺我扮成他的樣子搗蛋讓他聲名掃地——!」

細菌人戴上假髮換上類似的衣服,打扮成戒斗的樣子前往小鎮。

當然,他的變裝水準的話,要是被戒斗本人看到只會被冷哼一句『你有在用心嗎』這樣。

雖然是蠢得發笑的低水準變裝,可是這世界的居民基本上不會懷疑別人,所以這種程度也能確實把他們騙倒。

縱使身高相差超過1米。

以這世界的基準來說,細菌人可以說是變裝的名人。



「嗯?」

可是,在前往小鎮的途中,細菌人發現了正準備把麵包頭送給麵包超人的果醬爺爺等人。

他馬上躲起來,偷聽他跟奶油子的對話。

這個彷彿在做壞事的舉動,讓細菌人不禁興奮起來。



似乎有新的壞蛋出現了。

在森林找海姆冥森植物的居民迷路時巧合發現了麵包超人陷入危機,馬上趕來通知果醬爺爺,但他們卻不知道麵包超人在哪裡。

再也沒有比『迷路時碰巧經過的地方』更難找的位置了。

而細菌人則是對自己以外的壞蛋的存在很感興趣。

不過,他更在意的是,麵包超人好像快要被那傢伙打敗了這件事。



(麵包超人被本大爺以外的人打敗——不行!這樣絕對不行!)

奶油子緊接而來的發言形成了追擊。

「說不定那人比細菌人還要壞呢!大家也要小心點啊!」

(比,比我壞——!?)

聽到別人說出這種話時,細菌人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最壞的是我細菌人!最強的也是我細菌人!打敗麵包超人的是本大爺,細菌人大人!可惡,給我瞧著看!我要讓你們記得本大爺才是最厲害的人!」

細菌人想也不想就從果醬爺爺那麼偷了一個新的麵包頭,想也不想便飛起來找麵包超人,不消片刻找到後更是想也不想直接把新的頭扔了過去。

仔細想想這是完全沒在動腦的衝動行為,可是這番行動也是細菌人依從自己美學所作出的判斷。



*  *  *  *  *  *  *  *  *  *  *  *  *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今天,此刻,細菌人不是敵人。

時常跟麵包超人敵對的他,今天久違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你這傢伙,不是麵包超人的敵人嗎!」

「臭泥炸彈!」

「唔噗!」



細菌人對邪武的回應是零秒射出的泥彈。

看著滿身泥昆的邪武,細菌人哈哈大笑起來,作著跟搗蛋小鬼無異的挑釁。



「打敗麵包超人的是本大爺!傻子蠢蛋滿身臭泥大白癡~!裝甚麼神氣!本大爺比你壞一百倍!知道了沒!」

戒斗看著細菌人,開始察覺他跟麵包超人雖然阻礙彼此,卻並不是完全敵對的關係。

他們互相爭鬥,互相競爭,互相磨練,卻又不是同伴。

他們會並肩戰鬥,卻又會互相爭鬥,卻從來沒對彼此投以一絲半分的憎惡。



——你跟細菌人,說不定很相似啊。



想到這,戒斗便想起了自己把麵包超人視作葛葉紘汰,以及被果醬爺爺說自己跟細菌人相似的事。

「……不知所謂。」

搖了搖頭,戒斗重鼓鬥志。

那不是他想記起的事,也不是現在該想的東西。

戒斗毫不鬆懈地望向眼前的強敵。

渾身臭泥的邪武身上湧起強烈的能源波動,把泥巴吹散了。



「咕,咕咕咕……這世界的生命果真無可救藥,不管是誰都好像小鬼一樣。沒人有資格擁有我這黃金果實啊!」

「擁有你這種腐臭果實的資格,誰都不會想要啊。」

細菌人的小孩子惡作劇泥巴攻擊,加上小學生等級的挑釁語句似乎對光金相當有效,邪武的肩膀正在不斷抖動。

戒斗一句話乾淨俐落地否決了光金的鬼話,麵包超人也來到了戒斗身旁。

細菌人也騎上他的UFO,來到戒斗左邊。



面對光金這個企圖侵蝕世界的侵略者的,是善良的麵包,邪惡的細菌,以及不論善惡只論強弱的騎士。

三人並肩聳立,面對散發毒彩色的邪武。



「你們這群傢伙,跟附在果實上的害蟲一樣難纏啊……」

倒下幾次,被打敗幾次,仍然死纏難打地抵抗的戰士們。

光金腦海裡閃現了不好的回憶,假面下的表情扭曲起來。

那時候也是一樣。

光金就是被那群怎樣也不放棄的傢伙,被那個意志最堅定的葛葉紘汰,被他那不管傷痛挫敗幾次都能站起來的強大給擊倒的。

看著這群不放棄的傢伙,想起了『自己被殺的場景』,讓光金無法理財心底的憤怒,鬱抑以及……恐怖。



「展現吧!吾之端末!」

邪武往天上高高舉臂,叫喊。

瞬間,光金為了侵食這世界埋藏在各處,相繼被小鎮居民挖出準備燒毀的植物同時飛揚,聚集。

數千的樹木在邪武的頭頂交錯,結合,混合,融合。

然後,它們變成了沖天的巨木,聳立在森林中央。



「那是,甚麼……!?」

「這是跟我這黃金果實最匹配……只屬於我的神木!」

邪武彈了個響指,這世界所有海姆冥森植物結合而成的神木,就好像生物一樣伸出樹枝把邪武『抱』住,捧起。

那模樣,彷彿是邪武的從僕一樣。

捧起邪武的樹枝部份交織起來,變形起來,形成蓮花似的輪廓,猶如佛教的『蓮華座』。

『蓮華座邪武』。

光金就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巴隆等人。



「對著想要偷吃果實的害蟲,就得好好拍掉啊……!」

邪武揮手,神木的樹枝同時往巴隆等人撲去。

數量,只能以無數二字形容。

看到一根樹枝飛來時,樹枝上再衍生出更多的細枝,形成無止無終的箭雨朝他們沒完沒了的串刺急襲。

細菌人乘坐UFO飛著逃開,麵包超人也抱起不會飛的戒斗左閃右避。



「哇,哇啊!」

「上啊細菌UFO!」

可是,只是閃躲,被命中甚至擊殺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戒斗沉思片刻,決定賭上一把。

現在他僅餘的勝算只有一個。

那就是提高我方戰力,然後把樹上居高臨下看戲的光金擊敗。僅此而已。



「麵包超人。把我放下,你能護住我多久?」

「戒斗君希望的話,守到永遠!」

「……真可靠的回答。我要實施對策,接下來拜託了!」



放開麵包超人的手,巴隆回到了地面。

瞬間,比橡皮更柔韌,比鋼鐵更堅硬,比刺槍更鋒利的樹枝就從四方八面向巴隆飛貫而來。

可是,沒用。

樹枝再多,也全都被保護著巴隆,保護著朋友,世上最溫柔最強大的麵包全部打碎擋下。



「光金。能夠操控海姆冥森,控制各個世界分界的的人……可不止你一個。我也是,曾經撕開那道分界的人!」

戒斗將手伸虛空直伸。

依照過去生成空間裂縫的感覺,戒斗嘗試在這裡打開通往自己的世界的通道。

自己一個的話,他不可能辦到。

可是,他確信著。

在自己曾經生存的那個世界,在此刻身處的這世界的另一側,一定有『誰人』在繼續施放力量干涉著。

那個男人也好,那個女人也好,戒斗都相信著。

戒斗相信著那兩人的強大。



伸往虛空的指頭前方,甚麼都沒有的空間裡,出現了光芒形成的裂痕。

繼續用力,那裂縫便開始擴大,最終碎裂。

空間破碎同時,從裂縫裡飛出了兩個東西,戒斗毫不猶豫地抓在手裡,然後裝到腰帶上。



「葛葉——借我一用。」



得到的兩個東西,都是曾經看過的物品。

一方,是只有葛葉紘汰在便用的插槽配件『創世紀核心』。

那是舊式腰帶專用的強化配件,可以同時啟動兩個鎖種。

一方,是驅紋戒斗曾經用過的檸檬能量鎖種。

表面塗裝的剝落,甚至讓他感到了懷念。

本來舊世代腰帶無法使用能源鎖種,但是有了創世紀核心這個配件,這腿帶也能夠使用檸檬能量鎖種。



感受著從『另一邊』送來力量的兩人的存在,戒斗緊握拳頭。

他的心不禁因為那兩個一如以往愛管閒事的人,感到陣陣難言的溫熱。



驅紋戒斗的腰帶,戰極驅動器。

葛葉紘汰的鎖頭,柳橙種種。

驅紋戒斗的鎖頭,檸檬能量鎖種。

葛葉紘汰的配件,創世紀核心。

此刻,為了守護這個無垢的世界以及眾多生命,曾經死戰的兩人將力量合二為一!



《 ミックス! ジンバーレモン! ハハーッ! 》



巴隆的素體,穿上柳橙裝甲,再披上陣羽織模樣的檸檬能量裝甲的強化型態。

假面騎士巴隆、陣羽檸檬裝甲。

赤色戰衣的素體,加上橙色的基本裝甲,在上面再套著以黃色為基礎的追加裝甲,形成了充滿調和感的美麗色彩。

彷彿,在展示著葛葉紘汰跟驅紋戒斗那外人難以摸清的優良相性一樣。



「居然是,能量鎖種……!」

「麵包超人、細菌人、過來!一點突破!」

「好!」

「少給本大爺下命令!」



在巴隆的指示下,三人群聚起來一起衝刺。

麵包超人跟細菌人飛翔著,巴隆則是以樹枝為立足點敏捷地往上奔跳。

迴避著排山倒海的攻勢,他們的目標只有樹頂上的光金。



「不知死活!」

邪武揮手,抬指,樹枝猶如槍雨般往四方八面灑落。

可是,跟剛剛比起來,遠距離武器的水準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變成陣羽檸檬後得到固有武器『音速弩弓』之後,對巴隆來說,要將那些樹枝擊碎破壞已是毫不困難。



「甚麼!?」

「光金……你自稱黃金的果實對吧。說白了,你那所謂的黃金光輝,連一個老舊硬幣都比不上!」

「驅紋戒斗……你這傢伙!」



邪武暴怒著不斷操作腰帶。

膨大的能源彈如雨降下,就算是巴隆也只能勉強護住自身而已。

麵包超人揮拳將之彈開,四周的樹枝跟草葉也不斷被爆炸吹至翻飛亂舞。



「可惡,別以為這點火花能讓本大爺退縮~~!」

「不要硬來啊,細菌人!」

「哈嘿呼嘿呵~~!」



然後,身處只守不攻的狀態,個性急躁的細菌人終究忍耐不下去,控制UFO沖過彈幕想要直接撞過去。

換了是平常,應該是被麵包拳一擊打飛的場面,可是今天細菌人面對的不是麵包超人。

邪武轟出的巨大蘋果狀能源彈,把UFO炸個粉碎,細菌人也被炸飛到天空的彼方。



「掰~掰~菌~!」

「這傢伙,到底想做甚麼啊……」



這莫名其妙的變故讓光金也不禁發出茫然的聲音。

細菌人,秒速退場。

——首先解決一個了。

光金臉上的笑容維持不到一秒。



「可是,他的行動不是徒勞。」

「……巴隆!」



一直挑戰格上強者,充滿激戰經驗的戒斗,當然不會錯過勝機。

在細菌人正面衝撞過去的同時,巴隆就從UFO形成的死角靠近邪武,趁著UFO爆炸一口氣拉近了距離。

現在,他已經抵達箭矢能擊中邪武的位置。



「光金——!」

「咕啊!?」

巴隆的音速弩弓擊出了光箭。

即使是邪武的裝甲也能留下致命傷,威力強烈的一擊。

光金馬上將身體變成無數黑蝗,阻擋巴隆的視線,偷偷來到他的背後,準備對其不設防的後背揮刀砍下——



——然後,被背對自己的巴隆一箭直擊,腹部留下了大洞。



「……甚……?」

「這已經是,第三次看到你那無趣單調的小把戲了。」



化成蝗群迴避並遮擋視界,然後從後揮刀偷襲。

面對驅紋戒斗,這麼單調的攻擊用第二次已是相當危險。

邪武因為自己的愚行被直擊,從神木上掉落。

落下的途中,邪武腹部的傷口開始回復。

——不在這作了斷的話便會繼續復活!

此刻,戒斗找到了唯一的致勝時刻。



「配合我,麵包超人!」

「嗯!」

麵包超人從下方準備迎擊邪武,用力緊握拳頭。

巴隆追逐著邪武從神木躍下,扳動腰帶的刀鍵。



《 オレンジスカッシュ! ジンバーレモンスカッシュ! 》



在巴隆下方形成了柳橙跟檸檬的果實光輪,每穿過一道光輪他的落下就更快,腳上匯聚的強大破壞力也凝縮起來。

麵包超人的右拳,則是充滿了沒有繁瑣道理的強大力量。

巴隆從上,麵包超人從下。

彷彿同時夾擊般,兩人同時施放最強的必殺技



「要結束了,光金!」

「麵——包——拳——!」



騎士踢從背後,麵包拳從胸口,同步直擊。



「嘎……啊,怎,怎麼可能……我是神啊……我居然,被你們這群愚昧的弱者,給……!?」

光金在這世界回復的實體,也在這合擊下再次崩碎。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逐漸崩解的肉體。

打從心底鄙視著這樣的光金,戒斗望向麵包超人,然後對身為強者的光金說出他會敗在自己跟麵包超人手上的決定性原因。



「連獻出身體讓他人果腹的強大也沒有……你這種『弱者』,怎麼可能嬴的了他。」

然後,他將腳上的力量全數灌注下去。



「有點自知之明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光金體內的能量,騎士踢的力量,麵包拳的力量,三者讓邪武這個容器瞬間超出承受極限,發生大爆炸。

展示著邪惡被討滅的鮮烈火光,在天空散逸著。

巴隆調整著攻擊後的姿勢,平穩著地。

降落的麵包超人跟他並肩站著,看著天上的火光。



讓世界陷入騷動的最終決戰,就這樣告一段落。



*  *  *  *  *  *  *  *  *  *  *  *  *



故事就此結束,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要是這樣的話,該會多好。



*  *  *  *  *  *  *  *  *  *  *  *  *



「還沒……我,我還沒完啊……!」

「——光金!你這傢伙,居然沒死!?」

「光金君!?」

「誰會想待在這世界……我要找新的憑依物,穩定存在……然後,為了變成黃金果實,得到本來的力量,我需要更多能量……!」



過於突然的展開,讓戒斗跟麵包超人都沒能反應過來。

已經沒法焦持人型,成為一群黑蝗的光金強行打開了時空裂縫,沖鑽過去。

剛巧窺望到裂縫彼方的巴隆,不禁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居然,是澤芽市……!?」



那是戒斗誕生的地方,也是他跟海姆冥森的怪物戰鬥,追求禁斷果實而戰,最後敗給葛葉紘汰的地方。

換言之,那是戒斗死去的地方。

光金逃到那裡了。

冒出不好的念頭,戒斗馬上動身準備尾隨過去。

可是,強烈的暈眩感以及腹部的劇痛,讓他不禁屈膝跪倒。



「戒斗君!?」

「……啊啊,對啊。腰帶只是拖延著而已……我本來,是個幾分鐘後就會消散的死人啊。」

變身自然地解除。

戒斗望向自己的手,那陣『雜訊』遠比方才嚴重不知多少。

這樣下去,他將會在甚麼都做不了的狀況下,直接在這世界消失。

他不禁望向被光金凝束起來的神木。

隨著光金的消失,這神木已經幾乎失去海姆冥森該有的力量;可是,以防萬一,讓這東西留在有對應經驗的地球比較好。

——最少該作完這件事。

戒斗鼓盡身為異域霸主的力量,以及身為人的一切心力,以殘餘的所有將神木透過空間裂縫傳送到地球的某片空地。



「戒斗君,剛剛的……!」

「凡事善始善終,只是這樣而已……」



朦朧的意識裡,戒斗腦中只有要追上光金的念頭,以及在這世界短暫時光的回憶。

擊退細菌人後,說明海姆冥森的危機後,小鎮的居民跟小孩都對戒斗那麼熱情,那麼親切。

這裡是猶如他理想實現般的世界。

離開這裡,他不帶遺憾;不過,守住這裡,讓他多了一份達成感。



「我要追那傢伙……麵包超人,該道別了。」

「咦……」

裂縫慢慢的縮小。

已經沒有交談的時間了。

畢竟有聽光金的話,麵包超人對此也很理解。

這是他們兩人今生的離別。



「再也,不會相見了嗎?」

「啊啊。我們永遠不會相見。」

麵包超人落幕的表情,讓戒斗不禁冒出幾分難捨之情。

可是,他的腳步絕不停下。

在這裡猶豫的話,他就不是驅紋戒斗。

感謝、激勵、寵信——哪怕該對麵包超人說些甚麼,驅紋戒斗也不會說出那些東西。

那麼,他只是把最初相遇時沒能說出的東西平淡地說出口,就踏過裂縫。



「你的臉很美味……再見了,麵包超人。」

「——!」

那是不擅於表達自己的他,衷心對麵包超人的感激之言。



「戒斗君!謝謝你!謝謝你幫了大家!我不會忘記你的!我們,我們是朋友啊!」

聽著麵包超人從背後響起的叫喊,戒斗往自己活過的世界前進著。



(……也許,在這世界,我才終於『變身』了也說不定啊……)

理解著自己的『終焉』即將到來,戒斗踏步前進。



*  *  *  *  *  *  *  *  *  *  *  *  *



這裡原文沒有,但是因為ED放這裡應該很合,所以大家有空點擊出來當配樂吧

Unperfected World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xhjeNqVg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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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結論而言,戒斗並沒有再跟光金戰鬥。

在光金來到地球後,隨便找了個年88少女憑依奪舍,利用邪武的力量操控黑蝗群,在澤芽市大肆作亂。

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默許其暴行。

這世界有著心靈堅強,敢於面對強大怪物的威脅,挺身而出的強者。

以即將消失的身體在遠方觀望的戒斗,知道那些人的名字。



「城乃内、秀保……」



戒斗知道的這男人,是個自封策士的卑劣傢伙,只懂利用別人多次背叛的弱者。

雖然後來稍為改善了點,可是戒斗心裡對城乃內的運價仍然很差,只有狡猾自保的弱者印象。

可是,這樣的城乃內卻為了守護澤芽市,孤身面對光金跟他控制的怪物。

不管被擊倒多少次仍不放棄,咬牙站起,不斷挑戰那難以取勝的強敵。

被壓倒性的力量踐踏蹂躪,城乃內也沒有屈膝,拼命奮鬥。

可是,他仍然被光金壓倒的力量擊敗。



但是,迎戰怪物的並不止城乃內一個。

在他倒下之後,還有一個挺身而出阻止光金的男人。



「吳島,光實……」



戒斗知道的這個人,是代表著卑鄙二字,讓人唾罵的傢伙。

欺騙他人,背叛同伴,為了自己利用一切,不單可以背棄同伴的信賴,甚至能往同伴不設防的後背下殺手,最後還因為自己作的孽帶來最壞的結果而跪地大哭,不堪入目的弱者。

驅紋戒斗打從心底嫌惡這個男人。

然而,這樣的光實,卻為了守護澤芽市拼命戰鬥。

被光金以憑依的『無辜少女』作為人質要求解除變身時,他立即解除變身的時候,戒斗姆指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那個會從背偷襲仁慈強大的人,卑劣狡猾的吳島光實,居然成為了失去那份強悍作風,被光金利用其溫柔,陷入算計的人,讓他不禁懷疑眼前發生的事。



最後,拯救了絕體絕命的光實的那個男人。

戒斗認同的,命運的勝利者。



「葛葉、紘汰……」



為了拯救澤芽市,保衛世界,紘汰跟光實同時變身,迎戰被戒斗消滅人身,弱體化的邪武。

帝王巴隆也打敗了的葛葉紘汰,成為強者的吳島光實。

這根本不是區區光金能夠匹敵的。

在戒斗的守望下,紘汰兩人的合體攻擊,把光金徹底消滅。



確認戰鬥結束,戒斗回頭。

在那裡的是他從麵包超人的世界帶回來,失去海姆冥森特性的神本,而神木也在這裡開始紮根。

萬一真的出現甚麼事情,也會有人把神木燒掉。

擔憂的事情全部解決,戒斗在身體跟意識逐漸消散時,如此想著。



「誰都不捨棄,嗎……我認為要排除的,葛葉發誓不放棄的……他們在這世界活下去,變得強大……並非踐踏他人的,強大……」



城乃內跟光實。

現在的這兩人,證實著葛葉紘汰的選擇的正確性。

誰都可以改變,誰都可以『變身』。

不捨棄任何人,也代表為任何人留下改變的可能性。

戒斗終於明白,葛葉紘汰為甚麼那般執著,不肯捨棄任何一人。



「葛葉……相信他人改變,默默守候的強大信念,嗎。」



戒斗踏足了那個世界,跟那裡的居民接觸,『變身』了。

因此他現在能夠理解,能夠接納這份強大。

——就算知道人類何等愚昧,醜陋,不成熟,也願意去相信他們終有一天能夠改變,這份信念的強大。



「如何,戒斗?」

依著神木的戒斗背後傳來了聲音。

望向聲音的源頭,他很快就看到那個熟悉的女性。

她的名字是『高司舞』。

她曾經是戒斗追求的女人。



「大家都越過自己的過去,往前進……人類,還有未來的喔。」

舞讚許著跨越世界滅亡,取回笑容的人類的強大。

戒斗聽著這返話,對眼前這個即將負擔世界未來的女性投出質問。

為了確認她的覺悟。



「可是……終有一天,人類會再犯下錯誤,展開鬥爭,互相傷害。」

身體開始崩解。

他理解,這是自己的最後一刻。



「也許呢。然後,人們會再次重新開始,糾正過往的錯誤,一點點的前進。」

面對戒斗那直接人類愚昧本性的質問,舞跟紘汰一樣,以相信任何人都會改變的信念回答,說出不會捨棄任何人的誓言。

戒斗正等著這句話。

他相信,她一定會這樣回答。



「你……果然很強啊。」

這是戒斗最後的話。

說完,他就消失了。

舞的回答讓他的心充滿了溫暖,自然地浮現了笑容。



驅紋戒斗的人生算不上很好。

他在人生裡的種種選擇,都是充滿了爭戈跟執怨的事物。

可是,他的最後,說不上壞。

在最後的最後,他得到了朋友,以及以笑容結束人生的幸福。



這兩件事,毫無疑問的,拯救了他的心。



「再見了……戒斗。」

高司舞,吐出了道別。



「再見啦……驅紋戒斗。」

作出最後的送別,葛葉紘汰吐出了道別之言。



「舞,我們也為了自己的未來前進吧。」

「嗯,紘汰,走吧。」



兩人就此回到宇宙。

在宇宙散播名為希望的種子,讓名為勇氣的花卉綻放,創造充滿生命的星球。

心裡,留著了冀望弱者不被踐踏的世界,那個男人的願望。



*  *  *  *  *  *  *  *  *  *  *  *  *



戒斗的戰極驅動器以及鎖種,被紘汰留在地球附近的宇宙空間。

他希望讓戒斗可以在這裡,守候著這顆星球的未來。

結果,在不久的將來,它被外宇宙的侵略者『Megahex』吸收,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被分解,同化。

而這個行動,讓Megahex的系統出現了細小的錯誤,在那場激戰裡演化成更大的謬誤,讓它知道『驅紋戒斗到底是怎樣的男人』……可是這些都已經是後話了。



驅紋戒斗的人生,他的故事,到此結束。

他的故事沒有後續,故事也到此為止。

已經死去的男人的故事不存在未來。



但是,他的願望,仍然在紘汰跟舞創造的世界裡存在著。

他的願望,在某個世界裡,仍然留在麵包超人這溫柔的紅豆麵包的回憶之中。

被驅紋戒斗認同『強大』的那些人,都不會把他遺忘,在他們心裡,戒斗會永遠的活下去。



——在戒斗夢想著的『弱者不被踐踏』,那個溫柔的世界裡。



【END】
獨在異鄉遺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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